陳睿垂首躬：“回陛下，臣倒是有些鍊鋼的想法，就怕到時候這鐵礦石跟不上產量。”

李世民被他這大口氣逗笑了，手掌叩在腰間玉帶：“哈哈，鐵礦石的事不用你心，咱晉地有的是——去年并州奏報，嵐州山裡的鐵礦脈挖了三年都沒見底。你先和朕說說，你這鍊鋼之法，到底能比現在好多？”

陳睿知道此言非虛，山西鐵礦資源本就富，只需增派人手開礦築路便能解決。

他上前半步，聲音愈發清亮：“臣所言的鍊鋼之法，核心在於‘提升溫度’。

眼下咱們用木炭煉鐵，爐膛里的火再旺，溫度最多到千度出頭，就像煮時火候總差那麼一口氣，心始終不了。

這鐵水若沒燒，裡面的雜質，就像沒煮爛的筋，裹在鐵水裡去不凈，煉出的鋼要麼得像鉛塊，敲一下就變形；

要麼脆得像陶瓷，稍一力就崩裂，別說做投石機的彈簧了，連農戶用的鐵犁都扛不住深耕的力道。”

李世民很快抓住了關鍵詞，追問：“你方才說的‘溫度’，到底是何意？”

陳睿抬頭，目掃過場邊盛水的大缸，朗聲道：“陛下您看，這水遇冷冰，是因為溫度降到了‘一個臨界值’——臣給這水結冰的點定個標尺零度；

水燒開翻滾冒泡，是溫度升到了‘一百度’，這是水變水汽的界限。

以此類推，鐵礦要化鐵水，得夠‘一千二百度’，這時候鐵里的雜質開始融化，但還粘在鐵水裡不肯走；若要把雜質徹底煉凈，變能做彈簧的鋼，得燒到‘一千五百度’往上，這時候雜質會變態爐渣，像油浮在水上似的漂起來，輕輕一刮就能除去。

可木炭的火勁就到千度出頭，差這關鍵的三百度，雜質去不凈，鋼自然不了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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